一封信被珍藏二十年
这两天阴雨连绵,出行不方便,张先生没去所里上班。到家里祝寿的人纷至沓来,他的弟子们自然来的最多。作为中国神经科学的“开山鼻祖”之一,张香桐的大师风范也包括他对后辈不遗余力的提携和细致入微的要求。
“他从来不当面表扬人,批评也是关着门的。他最忌讳夸夸其谈,他爱才,喜欢踏踏实实的学生。关键时刻,他会为我们提供很多机会。”复旦大学神经生理学研究所痛觉研究室主任赵志奇教授告诉笔者,“改革开放后第一批公派出国留学选拔,先生把学生们一个个都送到了理想的国际实验室。我原本是要去德国进修的,但张先生把去澳大利亚的机会让给了我,那个实验室是由诺贝尔奖获得者负责的。”
弟子们都来了。有一位算不上弟子的弟子,也坚持要来。张香桐的知遇之恩,对中科院院士、复旦大学神经生理学研究所所长杨雄里而言,至今都是莫大的鼓励。“我不是他的学生,但我学术上几乎每一次进步,都得到过他的帮助,而且都是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杨雄里的第一篇长篇综述论文,原本在专家评阅时已因“属基础研究”而被判“死刑”,若不是张先生力挽狂澜,便无法顺利发表。上世纪80年代初,杨雄里去日本留学,主要推荐人也是张香桐。从副研究员到正研究员,再到学部委员(院士),推荐人还是张先生。
20多年前在美国哈佛大学做研究时收到的张先生的一封信,更是被杨雄里珍藏至今。“如您所知,对于您的才学和科学成就,我一向是十分赞许和钦佩的,而且予以全力支持。我虽不敢以伯乐自许,但良马终究是良马。” 实验记录、切片图谱,张香桐的手稿总像工艺品般精美,他做实验的手法也像艺术般精细。捕捉动物时,轻手轻脚;麻醉时,不带一丝粗暴;动物外科手术,分层解剖,有效止血,做得跟医院里的临床外科手术一样。
张香桐的动手能力特别强,简单的木工活他都会,直到70多岁还坚持亲自做实验。他对学生的要求也是如此:通常,第一天当助手,仔细观察;第二天,学生自己动手做实验,张先生在旁指点。他还特别强调第一手资料的重要性,实验结果必须拍下原始结果,一一细核,口头汇报无效。
为了弄清楚针刺麻醉镇痛的原理,张香桐58岁时在自己身上实施了一次在针刺作用下动胸外科手术的模拟实验。除了不切开皮肤做手术外,一切都和真正的手术完全一样。
“身体不好,就不配当生理学家!”张先生不止一次说过这话。神经生理学是一门实验科学,张香桐用实际行动不断为自己的科研工作注入活力。他生活很有规律,烟酒不沾,早睡早起。张先生随身携带眼罩和耳塞各一副,“文革”期间在干校住集体宿舍,全靠这套装备才保证了充足的睡眠。他不挑食,不吃补品,到如今还保持一口好牙。“平常邀他出去吃饭,先生总不答应,得说是出去走走才成。”吴建屏院士如是说。 先生爱种花,阳台上满是彩色和清香,在深秋的雨季里显得神采奕奕。“科学家不是怪人,不是除了工作之外什么都没有兴趣的人。如果真是这样,那从我们生理学神经学角度来看,他就是有毛病的。其实,科学家往往都有很广泛的兴趣。比如我,业余就喜欢写诗填词、绘画书法、读文学书籍。”
“人,尤其是学人,应当像乌贼那样,不论走到哪里,都要留下一丝墨迹。”他给自己的画像这样题词。靠窗的书桌上,两筒毛笔十好几支,纸墨在旁伺候着。“现在还写吗?”“写!一个人的时候,有兴致就提笔。”
1985年,他应邀到华盛顿参加美国全国卫生研究院建院百年活动,在去拜访老朋友的途中不幸遇到车祸,需要一段时间的静卧疗养。空闲之中,他译出了语言优雅、用词押韵、小诗句式的英语版《朱子家训》,让美国人也读到了《朱子家训》。
张先生家的餐厅很简朴,靠阳台处还放着个烧煤取暖的大铁炉子,长长的铁皮烟管通向窗外。显然是久未使用的过时之物了,但主人从来没动过拆掉的心思。“已经有好几只麻雀在里面做了窝,还孵出了小麻雀。拆掉了炉子,它们住到哪里去?”
中科院上海药物研究所研究员冯林音是张香桐的女弟子,先生的绅士风度至今让她难以忘怀,那年教师节期间,她参加报社和上海教育电视台联合主办的“寻找恩师,感念师恩”活动时,讲述了一个细节,“某天,我推着自行车在研究所门口遇见准备回家的张先生。见着我,先生又回过头陪我往所里走,并为我按住电梯的按钮。”不止一个人记得,张先生是“女士优先”的严格实践者:如与女士同行,进门时他必定先一步为女士开门。遇有记者采访,结束采访,起身话别,张先生也会跟着站起来,虽然步子有些摇摆,可他坚持要将记者送到门口。 针灸起源于中国,如何将这种传统医学技术纳入现代医学,是神经生理科学家的责任。多少年来,正确揭示针刺镇痛现象的机理一直是对神经生理学家的一个挑战。
为了获得针刺麻醉的第一手资料,以真切了解针刺镇痛的生理机制,1965年5月,当时已年近六旬的神经生理学家张香桐果断地向上海市卫生主管部门申请,要求在自己身体上进行一次不用任何麻醉药物、只靠针刺来镇痛的左侧肺切除的模拟手术。申请被批准后,张香桐实实在在真切地体验了一次针刺镇痛模拟手术的全过程。
那天张香桐身上足足扎了60多根银针。模拟手术后很长一段时间,被针刺过的上、下肢仍不能自由活动,左手几乎完全丧失了运动功能,甚至连打领带、扣扣子都不行。张香桐的老保姆在一旁怜悯地说:“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去自讨这份儿苦吃?”张香桐却不以为然地笑道:“以一人之痛,可能使天下人无痛,不是很好么?”通过实践与体验,张香桐真切地认识到针刺镇痛是两种不同感觉传入中枢神经系统的相互作用的结果。
张香桐研究团队所取得的揭示针刺镇痛机理的科研成果,引起世界广泛关注,在美国兴起了针灸热,日本、瑞典等国也纷纷邀请他们去作报告。张香桐本人则相继被聘为巴拿马麻醉学会名誉会员、比利时皇家医学院外籍院士、国际痛研究协会荣誉会员等。该项科研成果也于1978年、1980年分别荣获全国科技大会成果奖、中科院科技成果奖一等奖及1980年度茨列休尔德奖。
更值得一提的是,张香桐科研团队的针刺镇痛科研成果还得到了李约瑟博士的认可,在他与鲁桂珍博士共同撰写的《天针——针灸历史与理论》付梓之前,执意要张香桐作中文题词,刊于卷首。张香桐却以“佛头置粪,未敢造次”予以婉辞,但李约瑟执意索词,张香桐只好从命。这就是当代著名科学史家对张香桐科研团队研究成果的充分肯定与赞许,令张香桐感到无限欣慰。提及此事,张香桐兴奋地说:“天下没有任何事比自己的工作被同行专家所引述并加以赞许,更令人感到高兴了!” 大器晚成的张香桐能取得这样的学术地位与其孜孜以求专注做事的风格有很大的关系。给吴建屏留下极深印象的是张先生专注科学研究的执著精神:张先生几十年如一日孜孜不倦地搞他的生理学科学研究,没有什么事能分散他的精力,即使在文革期间他仍坚持做到这一点,在“牛棚”里还能抓紧时间写科普读物,《癫痫答问》一书就是在“牛棚”里完成的。
进入耄耋之年后的张香桐理应颐享天伦之乐,然而他老骥伏枥,依然不辞辛劳,充满青春之锐气。只要身体没有不适,几乎天天早晨按时出现在上海生命科学院神经科学研究所的办公室。读论文、会友人,或写出访随笔,或写科普文稿,或编往事回想……忙得不亦乐乎,生活得有滋有味。百岁老人的心中仍充满生命之欢乐,事业之诱惑;他有诗人般的激情,有童稚般的纯真。
张香桐虽然肌肤衰老,但对科学事业的执著与热情依然不减当年。因为他明白:岁月悠悠,衰微只及肌肤;热忱抛却,颓唐必致灵魂。忧烦、惶恐、丧失自信,定使心灵扭曲,意气如灰。生命又是如此短促,“还有许多事情要做,必须争分夺秒!”这是令张香桐充溢勇锐之气的源泉。
青春对于张香桐是永存的,因为他有“深沉的意志、恢宏的想象、炽热的情感”。
2005年12月6日,当上海科普作家协会首批荣誉会员证书送至99岁高龄的张香桐手中时,他兴奋地在签收本上挥就了“科普万岁”四个遒劲的大字。
之所以举了三个事例说明真理诞生于一百个问号之后,是因为运用三个事例进行论证会更加有力、更好地证明了观点“真理诞生于一百个问号之后”。
这三个事例分别是——洗澡水的漩涡、紫罗兰花的变色、睡觉时眼睛的转动。作者举的这三个事例中提到的科学家发现和发明的过程是相同的。都是先偶然发现问题,不断地追问;再进行反复的研究和试验;最后解决了问题,得出了结论。作者正是用这三个事例证明了他的观点。
拓展:《真理诞生于一百个问号之后》作者是叶永烈,其中心思想是主要是用事实论证了只要善于观察,不断发问,不断解决疑问,锲而不舍地追根求源,找到答案,就能在现实生活中发现真理这一论断。
1、原文
有人说过这样一句话:真理诞生于一百个问号之后。其实,这句话本身就是一个真理。
纵观千百年来的科学技术发展史,那些定理、定律、学说的发现者、创立者,差不多都善于从细小的、司空见惯的现象中看出问题,不断发问,不断解决疑问,追根求源,最后把“?”拉直变成“!”,找到了真理。
洗澡是一件非常普通的事情,而美国麻省理工学院机械工程系的谢皮罗教授却敏锐地注意到:每次放掉洗澡水时,水的漩涡总是朝逆时针方向旋转的。这是为什么呢?谢皮罗紧紧抓住这个问号不放,进行了反复的实验和研究。1962年他发表了论文,认为这种漩涡与地球的自转有关,如果地球停止旋转,就不会产生这种漩涡。他认为,在北半球,洗澡水朝逆时针方向旋转;如果是在南半球,洗澡水的漩涡将朝顺时针方向旋转;而在赤道,则不会形成漩涡。他的这个见解,引起各国科学家的极大兴趣,他们纷纷在各地进行实验,结果证明谢皮罗的结论完全正确。
无独有偶。17世纪的一个夏天,英国著名化学家波义耳正急匆匆地向自己的实验室走去,刚要跨入实验室大门,阵阵醉人的香气扑鼻而来,他这才发现花圃里的玫瑰花开了。他本想好好欣赏一下迷人的花朵,但想到一天的实验安排,便摘下几朵紫罗兰插入一个盛水的烧瓶中,然后开始和助手们做实验。不巧的是,一个助手不慎把一滴盐酸溅到紫罗兰上,爱花的波义耳急忙把冒烟的紫罗兰用水冲洗了一下,重新插入花瓶中。谁知当水落到花瓣上后,溅上盐酸的花瓣奇迹般地变红了,波义耳立即敏感地意识到紫罗兰中有一种成分遇盐酸会变红。那么,这种物质到底是什么?别的植物中会不会有同样的物质?别的酸对这种物质会有什么样的反应?这对化学研究有什么样的意义?这一奇怪的现象以及一连串的问题,促使波义耳进行了许多实验。由此他发现,大部分花草受酸或碱的作用都会改变颜色,其中以石蕊地衣中提取的紫色浸液最明显,它遇酸变成红色,遇碱变成蓝色。利用这一特点,波义耳制成了实验中常用的酸碱试纸——石蕊试纸。在以后的三百多年间,这种试纸一直被广泛应用于化学实验中。
最有趣的是一位奥地利医生。一次儿子睡觉时,他发现儿子的眼珠忽然转动起来。他感到很奇怪,连忙叫醒儿子,儿子说他刚才做了个梦。这位医生想,眼珠转动会不会与做梦有关呢?会是什么关系呢?他百思不得其解。于是,带着一连串的疑问,他以儿子、妻子、邻居为实验对象,进行了反复的观察实验,最后得出结论:当睡觉的人眼珠转动时,他确实正在做梦。如今,人们研究梦的生理学,便根据眼珠转动的次数和时间,来测量人做梦的次数与梦的长短。
洗澡水的漩涡,紫罗兰的变色,睡觉时眼珠的转动,这些都是很平常的事情。善于“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人,却从中有所发现,有所发明,有所创造,有所成就。
在科学史上,这样的事例还有很多,它说明科学并不神秘,真理并不遥远。只要你见微知著,善于发问并不断探索,那么,当你解答了若干个问号之后,就能发现真理。
当然,见微知著、善于发问并不断探索的能力,不是凭空产生的。正像数学家华罗庚说过的,科学的灵感,决不是坐等可以等来的。如果说,科学领域的发现有什么偶然的机遇的话,那么这种“偶然的机遇”只能给那些有准备的人,给那些善于独立思考的人,给那些具有锲而不舍精神的人。
2、文章结构
课文可分为三大部分:
第一部分(第1自然段)开门见山,提出观点。明确指出:“真理诞生于一百个问号之后”本身就是“真理”。
第二部分(第2自然段至第6自然段)运用事例,证明观点。这是文章的主体部分。首先概括地指出千百年来的科学技术发展史上,科学真理的发现,那些定理、定律、学说都是在发现者、创造者解答了“一百个问号之后”才获得的。然后,由此引出科学发展史上的三个有代表性的事例。第一个事例是谢皮罗教授从洗澡水的漩涡中发现问题,通过反复的试验和研究,发现水的漩涡的旋转方向和地球的自转有关。第二个事例是英国的著名化学家波义耳偶然发现盐酸会使花瓣变红,继而进行了许多实验,终于发明了酸碱试纸。第三个事例是奥地利医生从儿子做梦时眼珠转动这个现象,经过反复观察和分析,推断出凡睡者眼珠转动时都表示在做梦的普遍规律。
第三部分(第7自然段至第8自然段)最后对三个典型事例作总结,强调这三个事例“都是很平常的事情”,却都发现了真理。因此,只要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精神,就一定能“从中有所发现,有所发明,有所创造,有所成就”。总结全文,重申观点。指出科学并不神秘,也不遥远,关键在于“见微知著”,不断探索,善于独立思考,具有锲而不舍的精神。
3、作者简介
叶永烈,笔名:萧通、久远、叶杨、叶艇。出生于1940年8月30日,是浙江温州人。男,汉族。1963年毕业于北京大学文化系。毕业后到上海科教**制片厂任编导。1979年9月25日加入中国作家协会,然后加入上海作家协会。1980年调往上海市科学技术协会担任常委,兼任上海科普创作协会副理事长,并从事专业创作。1987年调往上海作家协会,任专业作家至今。现职称为一级作家、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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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概览:一封信被珍藏二十年这两天阴雨连绵,出行不方便,张先生没去所里上班。到家里祝寿的人纷至沓来,他的弟子们自然来的最多。作为中国神经科学的“开山鼻祖”之一,张香桐的大师风范也包括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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